安倍晋三是高市早苗的政治偶像。如今，她正试图沿着安倍曾经走过的道路，强化军力、拥抱美国、推动日本成为所谓“正常国家”。
但问题是，时代已经变了：美国对日本的掌控正在松动，中国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，而日本自身却始终没有真正完成战后历史清算。高市早苗究竟是在继承安倍的政治遗产，还是只学到了他的“强硬”？安倍当年尚且懂得在中美俄之间周旋。
本期《两岸圆桌派》邀请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院长张维为、台湾知名媒体人唐湘龙，以及国际政治博主王骁，三位嘉宾从历史、地缘政治与日本自身困局出发，剖析高市早苗的政治路线及其背后的日本右翼逻辑。
郑亦真（主持人）：在面对历史这件事情上，我觉得日本现在有一点像是在扭曲、解读历史，但我们都知道，历史真相永远只有一个。
对于高市早苗来说，她想要把日本从一个“不正常国家”变为“正常国家”，所以她通过很多方式，比如增加国防预算、推行亲美政策，包括让美国在九州及西南诸岛部署战斧导弹或者萨德系统等等。这些行为都体现了日本正在进行的一些转变。
那为什么高市早苗敢这么做呢？
第一，她是靠“反中”、打着“反中”大旗上台的。第二，她觉得美国这个靠山靠得住，靠着特朗普大哥就行了。
结果没想到，这几年，从地缘政治和外交格局来看，我们把视野放大一点，从日俄关系，看到中俄紧密的关系，再看到包括中日关系在内的整个地区格局，这几年的变化其实非常明显。大家会发现，中国和俄罗斯是沿着一条路在走，我们是有规划地在走。但对日本来说，高市早苗的上任，对日本而言是否其实非常危险？
尤其是在8月15日，大家非常关注高市早苗到底会不会去靖国神社参拜。她本人没有到靖国神社现场，但是她“遥望”靖国神社的这件事情，她到底在做什么呢？人没有去现场就算了，她还是以自民党总裁的身份，向靖国神社供奉了祭祀费。需要注意的是，她没有以日本首相的身份，而是以自民党总裁的身份供奉祭祀费，展示出一个”遥拜“的姿态。
其实现在大家也都在看，日本从二战结束以后，一直到现在高市早苗上任，他们对于战后历史的解读，以及日本对待这段历史的态度，是不是变得更加危险了？尤其是现在的中日关系，大家都说，已经到了一个史无前例、非常紧绷的状态。
我想请教张维为院长，您怎么看？
2026年8月15日，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东京武道馆“遥拜”靖国神社。 路透社
张维为：确实这样。日本的高市早苗上台以后，一系列的举措和言论确实是倒行逆施。
中日两国虽然签署了四个非常重要的政治文件，在官方层面的文件中是这样载述的：“结束了战争状态，恢复了和平友好关系。”但是，由于日本右翼的猖狂挑衅，家国仇、民族恨，中国和亚洲许多国家的民间社会与日本从来没有真正形成和解。
这也意味着，高市早苗这样做，以及日本右翼这一系列极端的做法，实际上是非常愚蠢的，对日本方方面面的利益都会造成很大的损害。
你比方说，我们中国大陆很早就果断采取措施，禁止向日本出口军民两用物项。这个措施是非常重要的，而且非常有效。我们官方的表述是不允许日本再军事化。我的讲话是更往前走一步，我说，还要推动日本去军事化——今天的中国，我想是有这样的实力来做到的。
另外，我觉得与其谴责日本的这些做法，比如参拜靖国神社等等，我觉得我们最好能够采取明确的措施，通过法制化、常态化的方式，对参拜靖国神社的人进行制裁。然后，可以专门通过一个法律文书，对于所有参拜靖国神社的人，我们都记账在案，根据不同程度采取不同级别的惩戒，把它变成一种法律行为，使他们确实感到痛，使他们的利益受到损害。
同时，我觉得我们还有一些其他的步骤可以采取。一个就是对琉球群岛，我们前面提到的《波茨坦公告》第八条，里面明确提到琉球群岛不是日本领土。即使后来美国把琉球群岛的行政管辖权交给日本，那也是行政权，不是主权，而且当时中国政府也是提出过抗议的。换句话说，这个问题要提出来，要把它变成一个重要的问题。
另外，我觉得还有一个问题。就是当时中日建交，1972年通过《中日联合声明》的时候，说得非常明确：“痛感日本国过去由于战争给中国人民造成的重大损害的责任，表示深刻的反省。”
那么换句话说，中日关系的建交也好，后来发展正常关系也好，包括我们后来放弃战争赔偿也好，都是基于日本对战争进行反省这个前提。
现在，如果这一条已经没有了，这个反省已经不存在了，那么，对不起，我觉得我们可以启动对战争赔款的正式要求。这个问题也可以提出来。而且我觉得，这是完全合情合理的，应该这样做。
同时，《联合国宪章》当中还有所谓的“敌国条款”，第五十三条、第七十七条、第一百零七条，都是非常重要的条款。
也就是说，对于日本、德国这样的战败国，如果重新复活军国主义，再次出现发动战争的危险，那么盟国，特别是像中国、俄罗斯这样的国家，有权利不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，直接对日本采取军事行动。
我觉得，这个条款我们一定要赶快形成法律程序。什么情况下可以启动？比如日本发展核武器，或者出现其他什么情况，我们就要坚定地使用这个条款。
总体上，我觉得日本这个民族，我上次接受节目主持人的提问时也讲过。我提到，英国哲学家罗素在《中国问题》这本书里就讲过，日本这个民族有一个问题：它既学习西方的恶，又保留自己文化中的恶。同时，它又高度遵守纪律，就导致它在加害其他民族的时候没有底线。
所以，这对于整个亚洲地区，甚至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民来说，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。如果军国主义重新起来的话，对整个地区都会造成非常大的威胁。因此我们一定要采取法治的、经济的、军事的，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手段，打断它的这种企图。
在2025年的日本国会参议院选举中，以参政党为首的极右翼势力议席数明显增加。图为2025年7月13日，日本参政党党首神谷宗币（中右）在千叶县参加街头演说活动。 新华社
我觉得机会也是有的。特别是高市早苗现在还没有收回她的那个话。那对不起，我当时就说，我希望我们抓紧祖国统一的进程。如果日本卷进来，我们就趁势把日本问题一并解决。
郑亦真：从中国的格局、中国的实力来看，于理于法，其实随时都可以给日本“好看”，我可以这样说吧？
但是，我觉得中国大陆有这样的格局。我们现在不需要，因为我现在很强大，你这样说，好像感觉我们在欺负你。但中国大陆其实同时也释放出了很多讯息。大家不要忘了，日本在二战的时候做了些什么事情，才会导致他们现在成为一个“不正常国家”。
那高市早苗呢？现在又在做什么事情？她是不是又想要走回那条危险的老路呢？其实这对日本来说，我觉得，对于周边其他国家来说，都更加危险。
我想请问唐湘龙老师，尤其对于台湾来说，你看最近日本开始插手南海问题了，跟菲律宾搞在一起，把台湾周边的经济海域都划到日本和菲律宾的领域里面，这是有军事扩张的成分。菲律宾跟着日本、跟着美国的剧本在走。与此同时，高市早苗要走的路线，是“台湾有事，日本有事”。其实光是这个论点，就已经把台湾搞得很危险了。
唐湘龙：现在美国的弱化，对日本右翼来说，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。
我们常常主观上认为，日本会希望美国很强大，因为日本可以依赖美国，日本就会觉得很安全。然后日本就可以什么都不用管，只要把美国伺候好之后，基本上美国吃肉，它也可以吃点骨头、喝点汤。
但日本右翼不是这样想的。日本右翼还是希望能够恢复，使日本成为一个拥有自主武力的所谓“正常国家”。
日本若要成为“正常国家”，它有一个先决条件，就是美国的强大。但是美国始终保持强大，就会把日本压得死死的，日本就没有脱离美国掌控的机会。
所以，当美国现在的掌控力开始松动的时候，日本右翼一定会蠢蠢欲动，这是必然的，也是逻辑上的必然。因为日本右翼会很清楚地知道，这个“机会之窗”出现了，时空穿越的“虫洞”打开了。这个“虫洞”一旦打开，机会难得，我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。
日本从安倍晋三时代开始，大量增加军费预算。同时，安倍开始喊出所谓“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”。
这句话里面有一个很简单的逻辑，倒推回来讲，就是台湾没有事的时候，台湾就是日本的“防弹衣”。所以，这件防弹衣绝对不能破。台湾应该意识到，“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”，其实就是说这件“防弹衣”不能出事情；一旦出事情的话，日本就会很没有安全感。
所以，当他在讲这件事情的时候，其实在潜在的、骨子里面，他就是把台湾当作日本的“防弹衣”，当作日本国家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，所以他非常担心台湾会出事情。
但是呢，他很容易碰到一个日本在21世纪的终极宿命。
对日本来讲，对日本这个国家、这个民族来说，21世纪最大的诅咒只有一个，就是中国的强大。
中国的强大，对日本是一种诅咒式的命运。因为终究，他在中国身上所制造的痛苦，中国不见得会以牙还牙、以眼还眼。可是从一个加害者的角度来讲，加害者最大的痛苦，就是受害者长大了，受害者变得比我更强大的时候，我就会没有一天可以安静地过日子。因为我不知道，这个曾经是我的最大受害者，当他强大起来以后，什么时候，因为我们之间可能撕破脸等等，他会不会把我曾经加诸于他身上的痛苦，再还诸于我身上。
日本在面对中国的崛起时，会产生极端的不安全感。我们其实从所有的人性、国性的角度去推论，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。
中国强大的速度当然异乎寻常地快。这么大规模的国家、拥有这么庞大人口体量的国家，可以在短短30年之内快速发展到今天这样的体量，它当然会引发另外一种恐惧：如果让中国这样发展下去，再走个30年，那还得了？
2010年，中国的GDP跟日本是一样的，但是到现在为止，经过16年之后，中国已经是日本的5倍。换句话说，在跨越一个又一个过去中国的挑战者，或者说相对比较的对象的时候，中国人的跨越速度是非常快的。
如果我是日本，我会很清楚地意识到我和中国今天的问题。时间越久，中国对我的领先只会更加明显，差距会更大，而不会有收缩的一天。
所以，日本现在面对中国崛起，我认为，它整个民族、整个右翼所呈现出来的核心恐惧，其实不在他们嘴巴里面讲的那些，而是“中国继续这样强下去，我日本怎么办？”那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去跟中国修补关系，因为他们没有办法面对日本自身的历史问题。
日本在战后有一个反省的三阶段，基本上现在已经进入第三阶段，而且已经回不了头了。
1980年以前，日本认为自己是一个加害者。所以，1980年以前，日本谦恭有礼，对所有这些受害国都表现出很低的姿态，愿意道歉，愿意忏悔。你绝对不会跟他讨论靖国神社等等这种问题。当时，日本国内的反战力量仍然支配着日本社会的主体舆论和社会意识。
1972年田中角荣访华。当时田中访华推动了中日邦交正常化，日本政府在《中日联合声明》中明确表示“痛感”战争给中国造成损害的责任，并表示“深刻的反省”。
1980年之后，一直到2010年安倍崛起的那个年代，日本开始进入一个新的阶段——“你不能老说我是加害者，我也是受害者”的时代。所以，他们开始不断地用原子弹爆炸来放大自己的所谓“受害者”身份，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受害者。
2010年以后，他们已经进入了第三阶段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加害者与受害者的问题，而是：“我可以告诉这个世界，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，但是我要怎么做，你们不能挡我。”当他们走到这个阶段的时候，你已经很难再用一种正常国家之间对话的方式跟日本沟通。
所以，我们今天在面对日本的时候，终究要有一点历史切片的能力。因为日本就卡在一个很微妙的角落里面，使得日本几乎没有真正受到任何战后的地缘政治清算，就这样一路走到了今天。
1945年，日本战败；1947年，杜鲁门就宣布美苏冷战开始了。1949年新中国成立之后，开始进入一个地缘政治权力转换的过程，但是1950年朝鲜战争就爆发了。朝鲜战争爆发之后，冷战不管是在中日之间，还是日俄之间，都开始进入深度对抗。下一个阶段再打照面，就是1991年以后了。那么，在这个过程当中，许多战后本来应该进行的清算都没有完成。只有美国片面地去解读日本的战后问题。
美国做了什么？日本战后的地位，基本上都是美国的解释和赋予，跟真正的受害国没有太大关系。但是日本不会意识到这一点，它会觉得美国已经说它没事了，美国已经把琉球的行政管辖权都交还给它了，美国都已经把美日安保的适用范围放到钓鱼岛了，日本会觉得，“美国说OK，我就OK”。
它完全不会觉得，它OK不OK，是不是应该问问中国的意见，是不是应该问问韩国的意见，是不是应该问问其他真正受到战争伤害的国家的意见。这些事情，日本不会做。
所以，其实我对中日关系的长远未来——当然，这个“长远”可能会非常长——我是悲观的。
因为日本没有经过一个符合国际政治程序的战后清算过程，而这个清算，到今天都没有真正完成。
而日本今天，因为已经经过了80年的时间，也已经翻过了两三代。现在的年轻世代，他们也不愿意去背负这些历史，所以他们会觉得，那都是老一代的事情了，也希望这些事情就这样过去，不要再跟我讲这些。他们甚至也听不懂。
所以，中日之间的未来，仍然积蓄着很强的情绪能量。只要被点燃的时候，就很难收场。
郑亦真：尤其是这几年中日关系不断恶化，我觉得其中一个原因，就是高市早苗政府认为战后的事情可以翻篇了。但她没有认清楚一个事实，就是日本是一个岛国，而且日本现在的对外关系，跟周边的邻居都搞不好，这也是一种很危险的状况。
它的好朋友是远在太平洋另一端的美国，所以现在高市早苗一直被包装在刚才唐老师讲到的美日同盟的“泡泡”里面。
但泡泡终究有一天是会破掉的。所以现在，高市早苗靠着“抗中亲美”的路线，一直在想办法把中国大陆和俄罗斯包装成对日本的威胁。为什么？因为这样她才有更长久的政治生涯。高市早苗就是靠这个上位的，同时，她也可以借此合理化地搞她的军事扩张和军国主义。
但是，对于高市早苗政府，我们也可以观察到，她的民调支持率不断下滑。日本经济现在的状况这么糟，失业率高，还有日本股市的一个状况，这些都是非常现实的问题。
那个“泡泡”只是包装，没有办法改变现实。大家的生活越来越难过，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能够享受舒适的生活。
所以，今天做一个总结，我也想请教王骁。从年轻人以及长期关注国际事件的视角出发，来做个总结：你觉得日本高市早苗政府未来下一步会怎么走？以及很重要的，中国大陆未来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牵制日本？
王骁：我先给大家提供一个侧面的信息。最近，中国某车企推出了一个车型，叫K-Car。K-Car是非常非常日本本土化的一种车型，因为它主要是为了符合日本那种小型车的需求。而这款车型这一次在日本卖得非常好，在日本舆论中甚至可以说是“举国哗然”，因为这已经不再只是一辆车了。
在欧洲呢，空调还可以分左右；在日本呢，K-Car现在也要分左右。对，现在就是这样一个情况。
比亚迪海獭，比亚迪专门针对日本市场研发的小型车型比亚迪日本
我觉得，刚才唐老师讲到的这一点，没有人能够想到，中国大陆在过去这三四十年里面有如此之大的发展。这是所有战略家都难以进行研判的，也就导致他们在过去给自己挖了太多的坑。由于自大也好，由于轻视对手也好，他们给自己挖了太多的坑，以至于今天已经难以回头。
我相信，不管是唐老师，或者说像张老师，或者有很多做生意的朋友，我相信在90年代和00年代的时候，大家应该都有一个共识，就是认为日本非常强大、非常先进，而中国大陆很难在短时间内追上日本。
而且哪怕是在我小时候，我在论坛这些平台上混的时候，也有人聊过，中国什么时候会超越日本。那个时候，评论区会有一个非常统一的评论，叫做：“意淫强国，梦里啥都有。”当时，大家都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。
我觉得日本其实有一个很大的误区，就是大家认为日本是一个非常非常强的国家。但实际上，日本其实是一个非常非常脆弱的国家。
由于以前日本的发达，导致大家认为日本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。但是，日本的强大是建立在很多外部条件之上的，而日本自身其实是一个非常脆弱的经济体。
由于日本过去过于强大、过于繁荣，反而导致它现在更加脆弱。它对于能源和粮食，都没有自主决定权。
所以，从俄乌冲突，再到后来霍尔木兹海峡，如果再到现在曼德海峡也被封锁，所有的能源只能通过苏伊士运河，走地中海、走直布罗陀，绕一大圈。日本的经济接下来会怎么样？
我觉得，这不是说日本现在经济不太好这么一个简单、可以轻轻带过的事情。而是说，日本如果失去和境外那些比较便宜、比较容易获得的直接“生命支持”之后，日本自己的经济体大概能养活多少人？我觉得，能养活两三千万人了不起了。
也就是说，今天日本最大的危险，其实是它自己把很多路给堵死了。而这些被堵死的路，我感觉很难再重新打开。
高市早苗有一个特点，我觉得她是在对安倍进行一种拙劣的模仿。这是我对高市早苗的一个评论。
安倍我们是可以看到他在做些什么的。安倍可以说是一个危险的对手。安倍对于日本所处的国际环境，有这么几点研判。
首先，他非常担心，如果美国继续走特朗普的那条路线，美国很有可能做这么几件事情：第一，美国很有可能不管日本；第二，美国很有可能把日本抛出来当炮灰，来试验中国或者试验俄罗斯；第三，也就是安倍所做的，他希望在可控的框架内，去争取一点点自己的外交主导权和外交独立权。
所以我们可以看到，安倍在上任早期的时候，有很多民族主义的政策和行为。他触怒过中国，触怒过俄罗斯等等。但是我们会发现，在获得特朗普的一些首肯之后，他立刻转向，先去和俄罗斯搞好了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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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有几个非常经典的行动。第一个是给普京送狗；第二个是在一次国际会议上，为了和普京见一面，他提前到了很久。等到普京进场的时候，他弯着腰，一路小跑过去跟普京握手——对，他那个时候是在尝试把日俄关系快速拉回来。
在他首相执政末期，他还访问了中国大陆，访问了北京，带着很多日本企业一起访问北京，签订了很多合作协议。
但是今天高市早苗，我认为她也是在对安倍进行一种拙劣的模仿。首先，她要利用很多民族主义或者右翼政策给自己添砖加瓦，给自己长脸，给自己争取一些选票。我们不得不说，她在去年的那一次大选中确实做到了，做得不错。
但是后来，她误判了很多国际形势。
首先第一点，第二届特朗普不是第一届特朗普。特朗普现在已经不太想管日本了。在特朗普飞越东京上空的那十分钟里，高市早苗还尝试和特朗普进行一次电话联系，但是没有成功。这其实说明一个很重要的问题：日本过去所依赖的那套对美关系，正在发生变化。
与此同时，现在的中国也不是当年的中国。今天你再想跟中国建立某种联系，你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牺牲，你手里的东西中国不太看得上，你也没有什么可以交换的。就像特朗普那句经典名言：你没有牌。
所以我认为，日本今天的这一切情况，如果要归结起来，一方面要归咎于日本自己的军国主义者过于冒进；另一方面，我们也要归咎于美国。为什么这么说？因为今天日本的问题，在很大程度上就是美国战后对日本的处置方式所留下的结果。
美国为了自己的战略利益，没有真正按照战后国际秩序的逻辑去彻底清算日本的军国主义。很多当年没有被彻底清理干净的军国主义者，刚刚被关进牢笼，没几年又被全部放了出来。今天日本有一个算一个，台面上的政治家或者既得利益群体，很多都是当年美国重新启用的那批军国主义势力的后代。
所以，日本其实面临着两个很难摆脱的“老子”。一方面，儿子没有办法反对自己的战犯老子，因为这种历史和政治上的继承关系很难真正切断；另一方面，日本也没有办法反对自己的美国老子，因为战后日本的安全、外交乃至整个国家体系，都长期建立在美国主导的秩序之上。
所以，日本想要解决自己的问题，你看它不断地在周旋。但是我们要知道，日本的问题既不在北京，也不在莫斯科，也不在首尔，也不在平壤，也不在马尼拉。
日本真正要解决自己的问题，这个“局眼”其实在华盛顿。今天日本体现出一种“既要又要”的状态——既害怕美国不要它了，又想要摆脱美国的控制、争取更多的国际空间。
但问题就在这里：既然你想要继续做美国的仆从，就不要尝试去玩军国主义这么大的游戏；如果你真的想成为一个所谓的“正常国家”，那你又必须面对美国对日本战后秩序的控制。
所以，日本现在其实陷入了一个非常矛盾的状态。
回应刚才张老师说的，如果高市早苗想要沿着安倍那套“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”的路线继续走下去，那可能反而符合中国人民的期待。
我其实也记得唐老师以前在节目中说过同样的一个观点，就是日本不应该尝试在台湾问题上面去掺和。因为台湾问题其实从《马关条约》开始说起，本来就是日本人留给中国人民的一道伤痛。中日之间本来就存在着没有解决的历史伤痛。你把伤痛叠加在伤痛上，在伤痛上面撒盐，在伤痛上面跳舞，这对于今天这样国力的日本来说，不是一个明智之举。
所以，高市早苗如果继续把台湾问题当作日本谋求所谓“正常国家”地位、扩大军事影响力的突破口，实际上不仅没有解决日本自己的问题，反而可能进一步激化日本与中国之间原本就存在的历史和现实矛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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